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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串数字里,12年的等待

2017-05-07 19:44 来源:光明网 
2017-05-07 19:44:31来源:光明网作者:责任编辑:王宏泽

  【精准扶贫驻村调研手记

  光明日报记者 赵斌艺

  青海互助县石湾村,有一座土房格外显眼,门前贴着对联,扫帚倚墙摆放,烟囱里冒着缕缕青烟,这是全村唯一还有人居住的土房。土房边上,垒着一堆红色的砖块和房瓦,告诉着来往的人们,这里随时等待着动工修缮。然而这堆砖瓦,就这么静静地躺着,已经沉寂了7年。

两串数字里,12年的等待

土房门前堆放7年的砖瓦

  今年70岁的朱世玉是这座土房的主人,早上八点,他拿起铁锹上山,挖好坑,种上树苗, 1000株树苗,他要在两天里种完。

  记者打个招呼:“朱老,您身体真好,年纪这么大还能下地干活。”

  “只有我一个劳力嘛,国家退耕还林的任务我不能拖了后腿。”朱世玉精神矍铄。

两串数字里,12年的等待

朱世玉老人在山上种植树苗

  石湾村在高山上,天气变化很大,记者和老人没聊几句就飘起了雪花,落在刚刚春耕的土地上,落在这个静静的山村里。

  土屋门前,朱世玉的老伴出门相迎,院子里种了不同品种的花,“中间的是杜鹃,开的时候很美丽”,几杯咸咸的熬茶端上了桌,窗外的雪越飘越大。

两串数字里,12年的等待

老伴在门口迎接朱世玉老人回家

  “朱老,你们家的土房怎么不改建呢?”记者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开门见山。

  “早在7年前就想改,砖瓦都拉到了门口,就等儿子回来,没想到一直等到了今天。”朱世玉一说起儿子,仿佛有千言万语,化作这沉默的等待。

  “我儿子从小就懂事听话,为了改善家庭条件, 2005年结伴去上海一家服装厂打工,一走就12年,一次都没再见过。开始的两年,他常常跟家里通电话,还往家里寄钱。后来儿子的电话就打不通了,欠费停机,然后成了空号。跟他一起打工的人又去了别的城市,与他失去了联系。”朱世玉的老伴眼眶开始泛红。

  “我们家就这么一个儿子,他在家的时候里里外外都操劳,要说故意不回家,我怎么都不相信。现在每次参加年轻人的婚礼,我就想我儿子今年37了,早应该成家了吧,临走前还说一定要带个媳妇回来。”这12年里,朱世玉和老伴一直等待着儿子的音讯,中间有过一次转机,让他和老伴欣喜地认为儿子终于能回家了。

两串数字里,12年的等待

朱世玉老人向记者介绍儿子朱昌财

  “2010年,儿子突然来电话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儿子说遭遇了盗窃,证件也不见了,需要补办身份证。”不久后,朱世玉收到了儿子寄来的快递,里面是一张刻有证件照的光盘,他帮儿子办好了身份证,寄到上海。

  快递寄出后的几天,朱世玉拨通了那个陌生的号码,紧张而忐忑。“昌财,快递收到了吗?”“收到了。”“收到就回家吧,我和你妈都在家等你。”朱世玉准备好了盖新房的砖瓦。

  这是与儿子最后一次联系,那个陌生的号码再也联系不到儿子。

两串数字里,12年的等待

朱昌财2010年寄来的快递

  记者问:“还记得你儿子的手机号吗?”

  “13472485073,这个电话我怎么敢忘记。”朱世玉老人不假思索地说出,这串数字早就刻在他心头,成为一个难以解开的密码。

  还有另一串数字,见证着朱世玉12年的坚守。“13897723918,我的这个电话从来就没换过,我怕哪天儿子来电话找不到我。我每天出门干活都带着手机,每天都等待着儿子的电话。”

  在两串数字中,两个老人等待了12年,不管数字的那头发生了什么,数字的这头,永远是日复一日的期盼。

两串数字里,12年的等待

朱世玉老人翻找儿子留下的影像资料

  政府危房改造的补助政策一出,村里的扶贫干部就找到朱世玉,提出大家一起帮忙把土房改成砖房。可朱世玉拒绝了,“不想麻烦大家伙,每年都领着政府给的各项补助,养活了我们老两口,政府的好意心领了,儿子没回来,我们住啥都一样,等儿子回来再盖新房吧。”

  离开朱世玉家,回头望去,飘飘扬扬的飞雪中,一座土房,一堆砖瓦。

两串数字里,12年的等待

朱世玉家居住的土房

  (朱世玉老人之子朱昌财,1980年1月19日出生,2005年-2017年曾在上海南汇区虹伟桥磐天服饰有限公司打工。记者将前往派出所继续了解情况,适时补充报道。)

[责任编辑:王宏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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