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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凉山的小康梦

来源:人民网-四川频道2020-01-25 1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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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山越岭,又见炊烟。

  寒冷的冬日即将走远,阳光照进大凉山,世代生活在这里的村民们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

  1月14日,吉子么子作一大早就开始收拾自家院子,在西昌读中学的儿子要放假回来了。“阿布洛哈村的路通了,娃儿再也不用一步一步从那望不到头的山顶挪下来了。”

  晌午刚过,杨柳桥村的李贤德一家就开始准备招待亲戚的伙食。“小年开始就要一家家走亲戚。不过大年三十要在我家过,今年小洋楼修好了。”

  黄昏,当最后一个孩子挥着小手与自己再见后,幼儿教师热烈日作就要回家看望奶奶。“三河村的人都搬进了新房子,日子越来越好。”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布拖县的彝家新寨。人民网朱虹摄

  作为我国最大的彝族聚居区,凉山彝族自治州(以下简称“凉山州”)是四川乃至全国脱贫攻坚的主战场。过去一年,凉山州有11个县市整体告别绝对贫困。今年,凉山州最后7个贫困县、300个贫困村、17.8万贫困群众将全力攻坚克难,与全国同步实现全面小康。新春佳节前夕,这里的乡亲们说:全面小康,我们准备好了!

  全国最后一个不通公路的建制村对外通道打通

  米-26直升机吊着一辆挖掘机飞进了阿布洛哈村。吉列子日摄

  凉山州布拖县乌依乡阿布洛哈村坐落在西溪河谷中,海拔3000多米的大山三面环绕,西溪河横亘村前,是国家核定的深度贫困村。阿布洛哈,在彝语里的意思是“人迹罕至的地方”。曾经,村民进出村子的主要通道是一条沿着悬崖的崎岖山路,从这条路徒步去乌依乡需要至少4个小时。

  2019年6月,阿布洛哈通村公路正式动工建设。这条3.8公里长的通村公路,全线位于高山峡谷地带,地质结构复杂,施工难度极大。特别是通往阿布洛哈的最后1公里,需要穿越一个险峻的峡谷,是整个项目中难度最大的路段。加之大型机械设备进不去,施工效率极低。

  为了加快通村公路的建设进程,国家应急管理部协调了一架米-26直升机,把施工用的挖掘机送进阿布洛哈。

  2019年12月3日,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一架黄色的米-26直升机吊着一辆挖掘机,稳稳悬停在阿布洛哈村的一块甘蔗地上空。

  这架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可以吊起大型挖掘机的“巨无霸”直升机,为打通大凉山最后一条通村公路带来了希望。

  为了保证村民在新年前能方便快捷出行,新村能及时建设,施工方四川路桥先建成了一座400米长的索道,采用缆车摆渡过峡谷,与此前已建成的3公里通村公路接力。索道缆车可承重1吨,单边运行一趟仅需20分钟,除了载人,还可以运输村民生活所需的粮食蔬菜等物资。至此,全国最后一个不通公路的建制村对外通道打通。

  “村里不少人的微信头像都换成了飞机。”阿布洛哈村党支部书记吉列子日笑呵呵地说,“全村人一起跳了彝族的达体舞,庆祝这个历史性的日子。”

  “喜悦!只有喜悦!高兴得无法形容。”讲起直升机降落的那一天,阿布洛哈村的村民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语言表达自己的心情。

  资料图:过去通往阿布洛哈村的路。人民网朱虹摄

  通往阿布洛哈村的悬崖摆渡车。人民网朱虹摄

  “走出阿布洛哈村是老一辈最大的心愿。”有村民告诉记者,以前进村的道路,一边是数百米高的崖壁,一边是险如剃刀的悬崖,路面只有半米宽,坡度能达到60度,落差达千米。

  “以前买点东西回来,只能靠马驮人背,走一趟至少要4个小时。”村民且沙次尔说,自己是不想买车了,但以后等大儿子挣到钱,就可以开车回家。“小儿子上学也不用担心路远了,我要送他去西昌读书,去成都、去北京都行。”

  以前的阿布洛哈村仅有500多亩贫瘠的土地,种植的唯一农作物是玉米,靠天吃饭是惯例,如遇干旱,几乎颗粒无收;外出务工,是村里人唯一的奔头。如今,阿布洛哈村不少外出务工的年轻人都准备回来,想要一起建设家乡。

  “政府给修路、盖房子,让村里人有了在家门口务工的机会。”吉列子日开心地说,更重要的是,村里的水果、中草药、魔芋、蜂蜜可以更便捷地卖出去了,“年轻人对未来可算有了盼头。他们打算做‘网红’,通过直播平台把山货卖出去。”

  “住上了想都没想过的新房子,精准扶贫瓦吉瓦”

  明亮的电灯,宽敞的写字台,墙上贴满了明星海报。

  这是属于凉山州昭觉县三岔河乡三河村女孩吉好有果的房间。一年前,吉好有果就曾想过搬进新房后将拥有自己的房间和书桌。

  每天都有不少人去吉好也求家的小卖部买东西。人民网朱虹摄

  “没想到生意这么好,村里人都来我家买东西。”春节即将到来,有果的爸爸吉好也求开的小卖部成了村里的香饽饽。

  “也求家通过养牛、养鸡、打工,再加上经营小卖部的收入,人均收入已超过10000元。”三河村第一书记张凌说,“三年前,他家人均纯收入还不足2000元。现在他家的几个孩子都是免费读书,这种日子以前不敢想哦。”

  最让张凌开心的是,今年1月底,全村9个安置点会全部建设完成。吉好也求家就在三河村易地扶贫搬迁1号安置点。宽敞的客厅和4间卧室,单独的厨房和卫生间,一家人的生活将过得越来越巴适(四川方言,舒适之意)。

  吉好也求的妻子正在厨房里忙碌。人民网朱虹摄

  客厅洁白的墙壁上,挂着吉好也求全家和习近平总书记的合照。吉好也求一直把这张照片当做最珍贵的礼物。他说:“请告诉总书记,我们住上了想都没想过的新房子,精准扶贫瓦吉瓦(好得很)!”

  今年1月1日,是张凌被派驻到三河村担任驻村第一书记的第1647天,详细的脱贫日记上记录下他每一天的努力。

  “过去,三河村的老百姓都是依靠传统种植和畜牧业过活,产业的抗风险能力弱。”张凌意识到,必须优化三河村原有产业结构,补充畜禽养殖等“短平快”项目,“通过短期养殖+中期林木+长期旅游相结合的产业发展方式,增加农民收入。”

  “不过和老百姓你可不能谈这些,而是要帮助村民提升劳动技能。要通过让百姓听得懂的农民夜校,不断激发群众内生动力。”张凌告诉记者,村里也鼓励青壮年外出务工,“扩大就业打开脱贫新思路,从‘要我脱贫’到‘我要脱贫’。”

  “去年全村人均纯收入4615.5元,今年可就不止了。马铃薯让贫困户户均增收2500元以上,西门塔尔牛预计明年能见效益,每年户均能增加收入5000元以上,还有经果林……”讲起这些,张凌脸上露出笑容,“今年底,我们有信心、有能力脱贫摘帽,整村脱贫退出。”

  “全面小康,我们准备好了!”

  39万、108万、280万、438万、435万,这是一个县邮政支局过去五年快递苹果创造的销售额。

  过去五年,凉山州盐源县卫城邮政支局每天快递苹果发单量在一千件以上,到了销售旺季,每天能达到一万件左右。

  四川省凉山州盐源县邮政局物流中心的工作人员正忙着将苹果装箱寄出。人民网朱虹摄

  “网点的工作人员,从2个人增加到20个人。我们从早上10点到第二天凌晨4点,不停歇地发货。”卫城邮政支局局长李国刚说,院里的打包机已报废了13台,最忙的时候3台打单机同时工作,还有一个人专门负责教村民自助填单。

  “网点刚开业的时候,我和搭档沿街挨个儿去跟公路旁摆摊的老百姓说,如果有人停车买苹果就加对方的微信,跟对方说,吃了觉得口感不错,可以给他快递。”李国刚没想到,村民很快就接受了,第二年通过微信卖苹果,销量迎来爆发式增长。

  “元旦后,我们就没空闲过。每天发货量都在增加,已经从1月1日的1200多件增加到现在的6000多件了。”李国刚说,较去年春节前相比,今年盐源电商的交易量随着农特产品知名度的不断提升而猛增。

  盐源苹果产业的一头连着市场,另一头连着的则是脱贫攻坚主战场。

  在“电商+苹果”产业发展推动下,盐源县越来越多村民加入电商大军。据统计,盐源县电商交易额从2015年的9800万元骤增至2018年的10亿元,直接帮助7400余名贫困人口脱贫。

  村民叶方友和老婆捧着今年丰收的苹果与自制的苹果片。人民网朱虹摄

  “以前缺少好的种植技术,苹果产量不行,更不值钱。”盐源县干海乡十五股村的贫困户叶方友笑着说,“现在到了丰收季,线上线下早就给订光了,不愁销路。我还专门给在县城上班的女儿们留了点,过年吃。”

  叶方友是最早学会使用高光效树形和水肥一体化技术的村民。盐源县农业农村局的推广研究员宋枢平说,除了新种植模式的引进,近年来,盐源县通过平衡施肥、果园生草与覆盖、病虫物理生物防治等技术推进现代化果园建设,“苹果的技术管理正迎来由粗放经营向精细化管理的转变,让老百姓家的果园效益稳步增长。”

  “过两天,我就赶车(坐大巴车)来看你家的园子。”采访间隙,叶方友接到了其他村种植大户的技术求助电话。通过几年努力,叶方友已经从曾经的贫困户成长为苹果种植技术能手,仅苹果一项年收入就达7万元左右。

  叶方友的新年目标是学个驾照,以后开着小轿车去给别人讲解种植技术。他信心满满地说:“2020年,全面小康,我们准备好了!”(朱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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