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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线医护日记(83)“雨后江城,一切美好都如约而至”

来源:光明网2020-03-31 1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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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线医护日记】(83)

  记录者:北京援助湖北医疗队成员、北京老年医院护士 吴忠艳

  2020年3月31日

  今天,我们就要返回北京。此时的江城,春光正好,樱花盛开,一切美好都如约而至。风雨之后的祖国,阳光灿烂,笑靥如花。

  我向这座大江大河奔涌的城市告别:武汉您好,武汉再见!

一线医护日记(83)“雨后江城,一切美好都如约而至”

  临别之际,65天的日子在心中流淌。

  正月初二,我在请战书上写下:凡为医者,侠之大者。我愿奉命于病难之间,受任于疫虐之际,若有战,召必至,战必胜。

  初三,我与136名战友逆行荆楚,飞往武汉。

  机舱内一片肃静。我无法想象当时的武汉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处于怎样的危难中,心中涌动的是“名编壮士籍,视死忽如归”的豪情,脑海里浮现的是千百年来文人骚客、富士庶民对那片土地的竞相吟咏。屈原的“与天地兮同寿,与日月兮同光”、李白的“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崔颢的“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毛泽东的“茫茫九派流中国,沉沉一线穿南北”、叶剑英的“龟蛇对峙,千年浊浪排空起。折戟沉沙,英雄淘尽,都无觅处”…….

  飞机落地,空气如黑夜般凝重。凌晨一点到住地酒店,一夜无眠,各种忧虑、猜想,但亦向死而生,义无反顾。

  第二天,平静地写下从未示人的诗行:

  没有假如,有一天我真的会死去,

  静悄悄地,草一样伏向泥土,

  古老,轻松,谁也不惊动,谁都不告诉。

  生前,没看够花和书,也满足;

  生前,能爱的,都爱过,

  尽管不多。

  说好了,不许像烟花那样燃放我,

  不许像不舍那样哭别我,

  不许成为话题;

  说好了,只用沉默目送。

  该说的,我已说过。

  这65天,是我人生岁月中最重要的一部分,那些经历、那些人们,萦绕于怀,痛彻于心。还记得有一位阿姨,害怕传染家人,哭着喊孩子送自己去火葬场;另一位阿姨,说起姐姐在ICU两月不知生死时,不愿我看见她的眼泪,赶紧侧过身去擦拭;有位担忧治愈回归也会被人嫌弃的阿姨,请求我用一个拥抱给她以温暖;有一个消化道大出血的小伙子,一边颤抖地攥着我的手,一边平静地给家人打电话:“也许再也见不着了”;那位91岁的老爷爷,一次晚上醒来,慈祥地笑着说:“刚才梦里的那个小姑娘就是你的模样,一定要注意休息啊!”;还有一位气管插管的叔叔,因病情加重转至ICU,在我最后一个夜班时,他转回了病房,虽然很虚弱,但仍面带微笑望着我,那是一种一定要活下去的坚强……

  看过太多的眼泪、悲伤、绝望、离别,从中也感受到了人们对生命的渴望。他们在努力攀爬,去寻找那缝隙中透过来的阳光;我和我的战友们也在攀爬,拉着他们奋力向上。我们拉着他们,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因为我们知道,还有更多的人期待着他们再次看到明媚的春光。

  曙光来临,武汉复苏。大禹治水、屈子行吟、伯牙摔琴、木兰从军……遥远的文化传说,留下一段段或温婉或慷慨激昂的历史故事。盘龙古城、辛亥首义、抗战洪流……丰厚的历史积淀,遗留下一处处或厚古风雅或风雪激扬的历史,留下无数先民前贤、仁人志士书写的巨卷。而庚子年初,我们的逆行,也会留下亘古不灭的历史痕迹。

  我从未后悔当初的选择,我骄傲地发现了坚强的自己。我们平凡如沙,但聚沙成塔,众志成城;我们仅是一束微光,但微光虽渺,万丈成炬。回家后,我要告诉我的孩子,风雨中,总要有人选择挺身而出劈散阴云;黑暗中,总要有人选择默默坚守点亮世界。而我们,就要做这样的凡人。(光明网记者 张璋 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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