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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时评:外卖骑手猝死,保护从业者权益需尽快推进

来源:光明日报客户端2021-01-08 1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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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汉卿(媒体人)

  半个月前,43岁的饿了么骑手韩某伟在配送了33单外卖后,倒在了第34单外卖配送途中。经警方调查,韩某伟系猝死。其家属在追究其工伤保险责任由谁承担时,被饿了么告知,韩某伟与平台并无任何关系,平台出于人道主义,愿给家属提供2000元,其他则以保险公司理赔为主。

  韩某伟之死,再一次将外卖员与外卖平台的矛盾暴露在公众眼前:由于他们本身与平台不具有强力的劳动合同关系,一旦遇到劳工纠纷甚至生命权益纠纷时,往往就难以达成一个平衡一致的结果。这也是当前韩某伟家属主要的维权障碍。

  应当说,伴随着平台经济的发展壮大,此类问题一直存在。不只是外卖员,快递员、家政服务工等零工经济群体,同样面临这种尴尬,社会关切的呼声也日益强烈。如何尽早破题,成为大家共同的期待。

  在看待此类纠纷时,一些人会下意识地去批评平台,认为他们不与劳动者签劳动合同,是故意压榨依靠平台谋生的劳动者。这样的批评或许政治正确,但其实既忽略了这类新型劳动关系的特殊之处,在当前的法律体系下,也无助于问题的解决。看待外卖骑手们与平台的纠纷,应回归理性。

  外卖员、快递员等群体与平台之间实际上是建立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型劳动关系。对劳动者而言,这是一种灵活的工作形态,自己可以相对自由地支配时间,还可以同时跟多家企业合作,没有太多的来自单一公司日常制度的约束;而对平台来说,由于这是一种零散的用工形式,这些劳动者与公司并非一个强绑定的状态,也就少了相应的管理与保护职责。客观而言,在理论上这应该是一种皆大欢喜的局面,也不宜简带入道德绑架的场域。

  更主要的是,对于零工经济这种新事物,既有的法律法规并没有对其中权利义务关系作出明确规定,或者说,这种新型经济模式,并不适用于旧有的劳动法规。平台不与外卖骑手们签订劳动合同,在法律上并没有什么明显不妥。

  但现实的复杂性,又远远超过了理论设想所能涵盖的范围。平台与劳动者各安其位,共同获益,只是理想中的状态。在资本、技术、利润等因素的驱动下,平台经济这一套系统运转越来越快,要求越来越高,而这些压力最终会转嫁到一线的外卖骑手、快递员身上,给他们带来极大压迫。这就突破了原有的零工经济所能掌控的平衡。

  一方面,平台设立的“按单取酬”、“超时扣钱”等机制,会强迫骑手们尽快取餐、送餐,这就是此前媒体讨论的“困在系统里”的问题,这将直接导致骑手疲于奔命的工作状态,最极端的后果,就是如韩某伟这样,劳累致死;另一方面,恰恰因为一开始双方就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所以一旦出现外卖员伤亡这种情况时,他们又很难拿起法律武器维权。而这不能简单说是因为平台足够狡诈。

  解决这个问题,眼下有两个路径:一是平台主动履行社会责任,与一线外卖骑手、快递员们建立具有法律效应的劳动合同关系,保障他们的权益。但是,这需要平台有足够强大的向善价值观以及政府的积极引导,不确定性较大。

  第二,从根本上针对零工经济这种形态,设立新的法律或者改进旧有法律关系。譬如有劳动法专家就建议,将灵活就业纳入立法内容或计划,至少在就业促进法中增加有关灵活就业的条款,地方政府也可考虑推出一些灵活就业的管理条例。通过刚性的法律调整,保证灵活就业人员的权益,是目前看起来最靠谱的做法。

  《2018中国共享经济发展年度报告》指出,2017年,我国零工经济平台的员工数约716万人,比2016年增加131万人,占当年城镇新增就业人数的9.7%。由于近三年中国平台经济继续迅猛发展,当前这类从业者只会更多。而另一项调查显示,我国00后兼职外卖骑手中有七成是在校大学生。这意味着,越来越多的年轻人甚至学生开始从事零工经济。在这种背景之下,保护从业者的劳动权益就更显紧迫。尤其是法律的调整,也该尽快推进了。

  

[ 责编:孙满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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